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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摩托车


  

    我的童年是在摩托车上度过的。在那个天还很蓝、四季还能分明的小时候,每天下午放学,我都会在学校等待父亲驾着的摩托车来接我回家。“突突突”的摩托车声成了童年时期我辨别父亲的标志。趴在父亲的背上,即使根本不困,我也总是不由自主地打瞌睡。父亲会大声地叫我“别睡”,但瞌睡依旧,以至于后来他每次都要用一根松紧绳把我绑在他的身上。母亲说别人坐摩托车都紧张得不行,你怎么就能睡得着?那时的我每次都只能用耸耸肩来回答。

  一开始,那辆摩托车能载三个人:父亲在前,我在中间,母亲在后;后来,我渐渐长大,摩托车只能载我和父亲两个人了;再后来,广州全市禁摩,父亲卖了摩托车,我开始坐公交车上初中,童年,至此就画上了休止符。

  Glauchau的冬天,人行道上的积雪和泥巴混成一片灰糊糊,非常滑。我每天早上骑自行车去上课,经常会紧张得满手是汗。突然想到,当年我趴在父亲背上睡着的时候,他会不会因为怕我摔下来,也经常这样紧张得满手是汗呢?当年能让我放心入睡的,大概是父亲的背给我的安全感吧?在我心里,只要有他在,我就不会有危险。

  父亲是个急性子的人,不巧他又把这种性子遗传给了我,我们的对话总是带着些许“硝烟”味,以至于在武汉时,每次跟家里视频,镜头里的都是母亲,有时候我忍不住了,想见他的时候,只能打断我妈的话,然后问她:“妈,我爸呢?”父亲看书很多,而我又喜欢码字,在网上发的小文章总是希望他能看看。但是他总是不会主动评价我写得好还是不好,让我一度以为他根本就没看。直到有一天母亲告诉我:“你爸把你写的东西都看过,还一篇篇的复制保存下来了,怕你没留底稿。”我才知道我的每一篇文章他都在关注,正如他虽然不在视频的镜头内,但其实我能听到镜头外他的声音,他不断地问着我的情况,给我提意见,然后由母亲把他的话“翻译”成我能接受的句子。

  童年过去了,父亲却没变,一直在默默地看着我,关注我的动态。从高中时候的住校,到在武汉读大学,再到如今远赴Deutschland,我离家越来越远,回家的周期越来越长。即使他没提过,但我猜他的手,一直都是捏着一把汗,就像从前担心我打瞌睡会从摩托车上摔下来一样,为我担心着吧?

  在家的时候,家庭琐事我总是找母亲,即使见到父亲,我也是问他“我妈呢?”出门在外,面对各种抉择的时候,感受到更多的却是对父亲的思念,希望他能帮我拿主意。有时候突然想到,父亲总有一天会不在的,到时候,谁来帮我作决断?我什么时候才能独自面对一切……总觉得有很多话想对父亲说,把他叫到镜头前之后,这些话又总是突然蒸发得一干二净,有一句没一句地结束整个对话,再换回母亲跟我唠叨。难道做惯了隐身人,就永远都无法自如地走上前台么?

  过年了。又到了“倍思亲”的日子,想家的念头越来越浓,唯有倾注所有的感情在笔下。在武汉时写过一篇《父亲的智慧》,时隔两年,翻出来再看,当时执笔的情形历历在目,再一回味,竟是与现在无甚变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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